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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轩的家

触目横斜千万朵 赏心只有三两支(博文原创 谢绝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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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一张床的尺寸  

2007-10-12 11:25: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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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一张床的尺寸
文/舒畅
刚结婚时,我们租住在一个小房子里,那时一个靠近我单位的一个租住房,只有一室一厅,50平米左右。这是一个很简陋的房子,主人留下了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对沙发,还有一只餐桌。而卧室呢,只能挤得下一张床,主人在那里留了张1.2米的床。只够一个人睡的。  
我对申勇说:我们去买一张大一点床,可申勇却很快地否决了,他豪迈地说:“反正这里不是久呆之地,还是省着点吧,床小有什么不好,我们这样睡就行了”于是他把我紧紧地搂着一齐摔倒在床上,我们在床上相互地挤得哈哈大笑。
第二天,申勇神秘地提回来的一个很大油漆桶和几包颜料,然后让我晚上八点钟准时回来。捧着一大束鲜花入门,在一股淡淡的油漆味中我惊呆了,昨天还是破旧简陋的房子焕然一新。脸上手上沾着各色油漆的申勇以一种自豪主人的身份引我去参观。
一进门的那面墙,被刷上了一幅蓝色的海洋和各种游攻的五彩而美丽的热带鱼,让人感到无比清凉与宽广:“你没看过海,所以我想让你在这里天天都看得见海”。
那个所谓的餐厅呢,申勇将它刷成了桔黄色,一边自我调侃道:“这样,你就会有食欲了,无论我的厨艺多么差劲!”
走进那个拐弯处的卧室,整个房间连同房顶都被刷成了淡淡的紫色和无数朵金色的郁金香,申勇咬着我的耳朵悄悄地说:“这样神秘而浪漫地气氛会让我们保持爱的激情。”
被油漆弄得面目全非的申勇嘻嘻地傻笑着,只有他的牙齿还是原来的白色,我揉了一把他的被汗渍了的头发说:谢谢,却辛酸地掉下了泪。
于是这个简陋的房子里开始了童话故事般的生活。他上班的距离家很远很远,要这样挤一个多小时呢。本来当时我想考虑租一个离我们单位居中的位置的房。申勇执意要租在离我只有五分钟距离的地方说:“你怕晕车么,还有啊,我舍不得你在路上奔波劳累,让我一个人来挤吧。” 
我们每天一起出门,同一个方向,我每每看着他挤入沙丁鱼般的公汽总有一种掉泪的感动。于是我每天早早地回家做好一桌子的佳肴,然后穿着漂亮的小吊带衫在家里放着音乐做着卫生。
我们面对着大海和吃饭,在开满紫罗兰的房间里依偎着相亲相爱。那一张1。2米的小床旁边我们加了一条长登。
申勇的个子很高,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蜷缩起双腿,不然他的两只大脚就会齐刷刷地露在外面,但还是有好几个早上起来,他的鼻音重重,嘶哑着嗓子告诉我:又感冒了。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我必然要做得一件事,就是拿一条毛毯将他的双足包起来,我包着很仔细,仿佛打一个远行的包裹,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晚上不小心蹬脱了。
这时申勇总是像一个受宠的小狗般用充满感谢的水旺旺的黑眼睛望着我做这一切。
然后,我们躺在床上,闲聊。申勇是一个有抱负的男人,也是一个自信的男人,他总是给我很多美丽的许诺,和他一起,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未来是一条铺锦的道路,通向幸福。
他最喜欢讲他远大的抱负,还有他会挣很多的钱,给我买很大的房子,种一院的花草,还要做一个凉亭,专门用来听雨声。。。。。
我总是像一个被宠坏地孩子添油加醋地告诉他还要这个,还要那个,直到我们兴奋地张牙舞爪起来,忘记了床下的长登,一不小心,突然长登松掉了一条腿,我们摔到地上去,提醒我们别太异想天开,然后我就非常严肃认真地加上一条备注:将来要卧室里要摆一张大大的床,大得像麦当娜的房间那样只摆一张床。
两个人说着便在一种对未来的甜蜜期想中睡着了。
三年过去了,我们还要那个小房间里小床上挤着,刚刚住进去时那种喜欢就像申勇刷在墙上的五彩的颜色般早就消褪了。那个经常掉腿的床变得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我总是爱生气地朝他叫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申勇的脾气变得越来好,他小心翼翼,做好一切的家事,还总是哄着我说:“就会好的,就会好的”,只是他说的时候显得没有底气,再也不像过去那样很豪迈地宣言: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后来我们搬了一次家,因为无法忍受那只断了腿的床,这次的房子宽敞了一些。里面照旧有一个床,这次是一张双人床。老式的,棕床。每当睡在上面,一翻身,木床就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我对这种声音愤怒不已,却无可奈何。
搬入这个房子时我们已结婚了三年了,婚姻多了不少抱怨,少了很多的激情。他不再象过去那样带着梦幻来粉刷房间,而我也不再为他细细用毛毯包脚了,他感冒的时候我就会责备:又感冒了,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呢。
一年后,我们终于搬进了大房子,但却不是因为申勇的成功奋斗。
我那个在电视台工作的小姨再嫁到了美国,走之前,她把那套大房子留给了我们。啊,大房子,大房子,我的大房子终于从天而降!
“我要把房子四壁垒全部打通,让家里大得可以跳舞,开PARTY;我可坐在窗台上看星星,可以睡在地上读小说。。。。。。”当确认一切想像都可以实践时,我再次兴奋起来了,拉着他的手描述着自己的装修计划。
可申勇显然并不同意:“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BABY,这样四面打通的房子不适于隔音;还有啊,这样很费冷气的。”
在我眼里,这一切幸运都是因我而得到的,理所当然应该由我说了算。
房子很快就装修好了,所有需要隔断的地方都用了彩色的纬缦,拉开丝绸的纬缦,洁白的木地板,象牙色的北欧家俱,银色的秀气家电,衬得大房子是一望无垠地宽敞和空荡。
“这个家好看么,你快乐么?”我兴奋地问申勇。
“好看是好看,可是我觉得不像是我的家”他有点答非所问。“还有,我能要求有一张床么?”申勇看着摆在卧室地下那只宽大的床垫和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要一张床呢,我早就厌倦了床,我们就睡在地上,一张床垫,真的很欧式,很多欧州人就是睡要床垫上的。”
“可是,我从小都是。。。。。。”
就这么定了。我不由分说地一锤定音。

住进大房子的我开始有点洋洋得意,而申勇的呆在家里画的一本又一本的书都堆得老高了,没有出版社愿意为他付酬。每天看着他对着电脑屏幕在那里发呆,我忍不住生气。
为了让我不生气,他开始承担更多的家事,做饭,拖地,渐渐地,我回到家后习惯于立即开饭的生活。有次,我一边吃饭,一边问他:“真漂亮的房子,你喜欢活么?”
他沉默了一会,笑着说,“我更怀念过去的小屋和那里的生活。”
我立即不高兴地反驳道“这是什么话,我给你带来这么大房子,你还不知足?而你许诺过那么多好东西呢,好像倒都成了泡沫啊。”我气恼地讥笑道。

住进了大房子的我们并没有感到幸福。我们睡在床垫上,再不会掉下来了,也不再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了,我再也没有为他包脚了,他也停止了向我描述美好的未来,因为每当他一这样说,我便讥笑道:“未来倒是来了,可以你说的那些东西都没有来啊。”
这样久了,我们也似乎相对无言了。因为再说话也许就会吵架。
他每天都要在睡下去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然后才躺平了。每天早上呢,他总是要先坐直了身子移到垫子边上,然后躬着身子起来。
“我们买一张床吧,”每当这种时候,他会向我央求道:
“为什么,这样不是很好么。”我不以为然地说。“你还记得么,曾经我们约好的,有了大房子一定要买一张大床的。”他有点委屈地提醒我。
“可是那是你承诺的房子,而这是我的房子!”我加重了强调:“我的”两个字的语气,这样,他就什么也不说了。
有一天睡觉了后,丈夫突然起夜时,一不小心扭了腰。他疼得倒在地上叫了起来,睡梦中的我恍惚听到他的喊起,赶紧爬起来,一边扶他上床,一边忍不住“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你忘记了么?我的腰曾经扭过的,有固疾。” 他的眼神看着我,充满回忆的期待,他的话一下子把我带到了很遥远的过去,是大学时代的他,英俊的脸,青春的气息,充满梦想的眼神,他是大学的足球队队长,一次比赛扭腰的时候,我每天早上把早饭带到他的寝室,晚上为他洗脚,。。。。。
“还疼么?”我轻声问道。“不疼,我很高兴。”
我有点吃惊:“为什么?”“因为你还是爱我的。你刚才起来的速度和动作让我相信你还是爱着我的。”他用一双大手抓住了我的手。
我躺在床上,经过了一番动荡,我们一下子都睡不觉了,久违地看见了窗外的月亮,园园的,亮亮的,挂在窗边让我回想起很多过去相爱时很美好的时光,顿时往事如潮,柔情满怀。
我不禁地温情地依在他的身边,问:“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过去那个小屋子,你说,会不会再有一对年青人住进去,充满那么多美梦呢,然后一一破灭呢?”他的声音很伤感,“我真的没有用,到现在,都无能为你买一个大房子。”他用大手捋着我的长发:“对不起啊”。
他的敏感和示弱都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也让我感到难过,“我们不是已经有了一套大房子么,这就够了。”我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安慰他道。“再说成功不是一蹶而就的,只要你还在努力。”
“你一定是心里看不起我了,我在这个家里好像越来越没有地位,我在家里放一张床都不能决定。”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有点慌乱的否认道。“我还是很爱你的。”
“其实我心里也很难受,我多希望自己能给你买一个大房子,还有许多的承诺,你相信么,总有一天我会实践对你的承诺的。” 他怅惘地握着我的手,自言自语。
我突然感到心辛酸,往日的细节浮现,那个纯情的大男孩花了一整天为我粉刷房间的表情,那个浪漫的他一起散步和无边的梦想,那些执手相依的夜晚,还有每天挤在公交车里向我挥别的情景。。。。。。那时我们有多么美好的期待和爱情啊,为什么这一切在没有抵达之前就暗然失色了呢?
其实他是真心爱我的,他也一直在努力,而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啊,那么微不足道,像一只可怜的小蚂蚁,无论如何努力,也达不到目的。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艰难的旅程,我们两个相爱的人为什么还要彼此责难与加载呢?
想到这里,我一阵释然,心里充满了一种美好的情愫:“亲爱的,不要紧的,放下你的那些承诺吧,只要你给答应我,从此做一个快乐的男人。”
第二天,我悄悄地地去了家俱大世界,逛了一大圈后,我决定买一张非常漂亮,宽大的床。
申勇看着搬运工搬了这样一张硕大无朋的,漂亮的大床,惊谅得目瞪口呆。而且这是一只长达二米的床,购买时,那个老板向我确认了几次,你们的卧室到底有多大,能放得进去了,会不会嫌挤?
我毫不犹豫地让他们的工人让卧室里所有的小说和书桌等都搬了出来,只放一张床,一个二米长的大床,这是一张淡黄色的羊皮包成大床,很结实,很柔软,放在我们卧室,果然气派而舒适。那是我们卧室里唯一的家当。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紧紧地搂着我,感动地问。
“床是一个人在外面厮杀一天回来唯一休整的地方,所以我们有理由买一只最豪华的床,有了这只床,你的脚再也不会露到外面去了。”我对他微笑,温情地,美丽地。
“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我笑呤呤地问。
“什么”他有点为难地问,因为他现在很害怕承诺什么了。
“今后还是请你每天对我讲一个的梦想吧,一天一个梦想。其实在听你这些梦想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很受宠爱呢”
从那以后,我们爱上了这张床,他窝在这张床上,继续做着许多许多的美梦。而每当谈起这些梦的时候,我也还像一个小女孩般充满期待地听着。而他那种激情飞扬的样子,真的很有男人味,“爱一个男人就要让他活得像一个男人”,这句话真的没错。
只是在听完他的所有梦想后,我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生活,努力地,积极地认真的,朝着梦想的方向。
其实人生是坚涩的,而只有梦想和爱情能让它变得温情而炫灿,也许我们不能一一抵达那么多斑斓的梦想,可我们为什么不能拥有享受梦想的权利呢。也许正是因为有了梦想,有了一个爱的陪伴,人生才会在一路上繁花似锦,真的,抵不抵达目的又有什么要紧呢,重要的是我们经历了,快乐了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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